太和戏楼今天悄无声息地上了一场新戏。

    不少看戏的人都是闲来没事看个热闹,或是心思本不在戏上,不过是找个借口、带着孩子来和左邻右舍、叔伯媳妇聊聊天。

    四四方方的一楼每一张方桌如常坐满了人,桌上花生米、核桃、香糖果子狼藉满桌,茶博士举着长嘴铜茶壶在桌椅间穿梭来去给人添茶倒水。二楼的几间雅座也大都被占了。整个戏楼沸反盈天的,说话要用喊的才能听见。

    锣鼓声响起,戏要开场了。

    祝鹤澜、重六和赶到太和戏楼外,便赫然看到外头的墙上贴着的一溜戏牌子。打头第一张,最显眼的、连墨迹都还没干的,赫然便是《黄衣记》。

    楼中传来热闹的鼓点,紧跟着是咿咿呀呀的唱腔。戏才开始不久。

    重六先进去,把三个人的票钱递给门口的伙计,顺道问了句,“哎,小哥,跟您打听打听,写戏的那位芦洲居士,今天来没来啊?”

    那小哥连眼皮子都懒得抬,直接把三张戏票给他,“没听说。”

    重六叹了口气,只好把票拿了,对掌柜和松明子招招手。三人一进大堂,立刻就有茶博士迎上来,“客官您几位啊?”

    “三个人。”重六环顾四周一圈,这么多人……

    “真不巧,我们这儿没空桌了,您介不介意和那边那两位客官挤挤坐啊?”

    茶博士指的那一桌坐了两个吃茶聊天的中年汉子,看样子像是染坊工人,衣服上还沾着颜色。重六询问地看向掌柜,却听掌柜答应的干脆,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松明子大约是不怎么听戏的人,刚一落座就被突然爆发的叫好声震得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“这么大声,他们听得见唱什么吗?”松明子用手指头掏着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抱怨道。

    重六一脸看外行人的鄙视,”你不懂,要的就是这股热闹劲儿。”

    掌柜的眼神逡巡过四周的所有客人,默不作声细细观察。